张道藩是国立青岛大学首任教务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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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dmin
2019-11-07 10:55

  很多关于张道藩的介绍,都是从他担任国立青岛大学教务长开始的。从1930年8月到12月,虽然只有5个月,但青岛却成了他仕途的起点。1931年初,张道藩到杭州担任浙江省教育厅长时对前任陈布雷说:“青岛对我的诱惑力太大了,要不是介公(指蒋介石)限令即时赴任,我真不想来。”或许是早年留学欧洲的缘故,对于青岛这座充满欧陆风情的城市,张道藩十分留恋。

  一直以来有这样一种说法,说张道藩因为与蒋碧微感情触礁,才跑到了国立青岛大学任职。其实,早在1926年张道藩就在意大利佛罗伦萨给蒋碧微写过示爱信,但因那时她已是徐悲鸿的妻子,对张道藩的求爱并不为所动。而蒋碧微在《我与道藩》一书中也有这样的回忆:“回国后,弃画从政的道藩春风得意,仕途顺遂。这时,他已荣任南京市政府的秘书。倦游归来,悲鸿到中大教书,我们决定搬到南京去住,在下关车站,道藩笑容满面地迎接我们,这是我和他自从巴黎分别以来第一次相见。他服饰高雅,风度翩翩,已经是一位年轻有为的政治家了。1930年,他带着素姗来到了青岛,就任国立青岛大学教务长。后来又到浙江杭州,就职于浙江省教育厅。他的生活应该过得幸福而快乐。”可见,归国后的张道藩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,几次相见都给蒋碧微留下了不错的印象,更何况来青岛时,他的妻子也一直陪在身边,还在大学当法文教员,看不出张道藩有被情所困的意思。

  那么,张道藩为什么会空降到国立青岛大学担任教务长呢?这得从国立青岛大学的筹建说起。国民政府接管山东以后,准备重建山东大学,而蔡元培主张大学应该建在青岛,教育部采纳了他的建议,把山东大学筹委会改为国立青岛大学筹委会。杨振声作为蔡元培的得意门生,在恩师的建议下来到青岛担任校长。王由青在《张道藩的文宦生涯》一书中写道,青岛要建大学也引起了陈果夫、陈立夫的关注,他们想把青岛大学纳入CC派(也就是众所周知的组织派,二陈派系简称)的势力范围。于是派CC派的骨干人物张道藩,以养病为名来到青岛住下来了。蔡元培知道陈家兄弟的意图,只好顺水推舟推荐张道藩当了国立青岛大学第一任教务长。

  杨振声自然清楚张道藩的来头,一见面便坦诚地告诉他:“我是书呆子,很少和政府机关来往,学校开办之初,有许多事情要和政府接洽;没有人联系,事情办不通,我们请你当教务长,就是希望你替我们对外联络。”杨振声私下对已延聘至青岛任教务长的梁实秋说:“道藩先生一向从事党务工作,由他来主持教务,也可以加强学校与中央的联系。”

  据岛城文史专家鲁海介绍,蔡元培主张山东大学建在青岛,当时就存在着一个矛盾,由于青岛是中央直辖市,与山东省是平行的,因此山东省的大学建在青岛就存在着矛盾。国立青岛大学建校以后,经费成了一个问题。山东省政府主席韩复榘认为,他出钱办学校,却给青岛培养人才,太不划算;青岛市政府认为,学校虽然是在青岛,但这是山东省的学校,也不肯出钱。

  眼看着就要开学了,但该拨给青岛大学的24万元迟迟不见着落,杨振声急了,他就让张道藩去济南向韩复榘要钱。

  张道藩马上赶赴济南,这是一次怎样的会面呢?张道藩的回忆录中有详细的记载:

  我与韩主席见面之后,好在他说不是山东省政府没有钱,而是标榜要以山东的钱在山东办教育,造就山东的青年。因此,我就从这方面找话说,并且送他一顶高帽子,赞美他眼睛向下看,得到老百姓的好感,这是政治家成功的条件。

  “张委员,你是中央委员,见多识广,我是老粗,不敢冒充政治家。你说我做的事情,符合政治家成功的条件,我非常高兴。你同蒋主席关系很深,中央同我们地方是一家。一切的事情务必请你多指教。”

  我又分析给他听:“青岛大学录取了一百几十名新生,统计结果,山东省籍的占百分之八十,青岛市的只占百分之五,其他各省市的占百分之十五。现在青岛大学闹穷,不能开学,如果得不到山东省政府的补助,受影响最大的是山东青年。所以我请求韩主席,能够很快地拨出这笔款子来。”

  “有人报告我,办一个青岛大学,要撤销山东的几个专科学校,白白地把钱送给青岛大学,为什么不办国立山东大学?我想想这话也有道理,拿山东的钱办教育,为什么不办山东大学,而办青岛大学呢?因为这个缘故,加上近来省政府又紧一点,所以我没拨这笔钱。”他的话,证实了事先的传闻,于是我再和他说:“无论学校办在哪里,只要对山东青年实际上有好处,那是一样的。我可以告诉你:当时取名国立青岛大学,除了地点关系而外,并没有考虑到旁的事情。”我举例说明:“像外国教会拿钱办燕京大学,所谓燕京,就是北平,因为燕京大学的地点在北平。国立清华大学是美国退还庚子赔款开办的,它拿出钱来,也不管这个大学叫什么名字。”

  我再以事实为证:“今天要请韩主席特别关注的,是青岛大学录取的新生百分之八十都是山东籍,可见山东青年是欢迎青岛大学的,也可以证明,青岛大学十成有八成是对山东青年有好处的。青岛的交通方便,有胶济铁路可通,又是世界闻名的都市,容易请到好教授。山东青年都愿意进这个学校,为什么不可以让国立青岛大学为山东造就人才?”“张委员,你的话很对,我们应该拨款。”他表示同意了。

  “韩主席,在我未来之前,我就想到你是痛痛快快的好汉,只要我把话说清楚之后,主席定会拨款,今天果然如此。”我打铁趁热,钉紧了他。

  他立刻叫来秘书长,当着我的面关照:“无论山东省政府怎样穷,都要马上拨款给国立青岛大学,不能让它开不了学;学校开不了学,人家要骂我的。”在秘书长走了之后,他和我说:“张委员,这样办,对了吧。”我向他抱拳道谢。

  韩复榘刚当上山东省主席,需要取得中央的支持,而作为蒋介石心腹的张道藩,又是中央候补委员,韩复榘自然要给他几分面子。就算韩复榘不想拨款,他也清楚地知道得罪中央,后果是什么,而张道藩的一番说词,确实有理有据,让韩复榘想推也推不掉。

  要来了经费,张道藩算是为国立青岛大学立下了头功,但他却只在青岛待了5个月就辞职了,在临走之前还了一场学潮。

  1930年6月,国立青岛大学面向全国招生,有400余人报考,学生素质普遍偏低,经审核录取150余人,7月份正式开课。当年11月,学校进行甄别大一新生的考试,张道藩在审核中发现不少学生使用假文凭报考,按学校规定勒令离校,引起一部分学生的不满。

  1930年12月4日,青大部分学生发起反甄别罢课活动。学生分成两派,一派成立护校团,拥护学校决定,反对罢课学生停课。一派罢课成立纠察队,反对学校当局处罚“假文凭报考”。两派在楼梯发生争执,教务长张道藩打电话调来警察保安队包围校舍。学校贴布告开除闹学潮的学生,被除名者38人,罢课失败。

  据梁实秋后来回忆,对这次学潮的压制,张道藩在其中起了关键的作用,“在警察不敢捉人时,是张道藩给警察壮胆。”梁实秋对校长杨振声的处境表示同情,写信给徐志摩说,“事变之来如疾风暴雨,其衷心苦闷可以想见”。

  这件事结束没多久,张道藩就向学校提出了辞职,他的离去并不是因为这次学潮,而是被蒋介石提拔为浙江省政府委员兼教育厅长。

  据介绍,张道藩在青期间住在八关山西麓鱼山路7号,二层小楼,环境幽雅别致,与梁实秋为邻。

  梁实秋后来在《悼念道藩先生》一文中回忆道,在青岛大学任教时,他与七位同仁均好酒,组成“饮中八仙”。但他们都是“黄酒派”,不喝白酒。张道藩不在“八仙”之列,但有时也参加他们的饮宴,也能欣赏他们酒酣耳热的狂态。

  虽不好杯中之物,但张道藩的老家贵州的确是出好酒的地方,他回乡探亲也不忘带上几瓶送给青岛的友人们。“他有一次请假返回贵州故乡,归时带来一批茅台酒,分赠我们每个人两瓶。那时候我们不曾听说过茅台的名字,看那粗陋的瓶装就不能引起好感,又据说是高粱酿制,益发不敢存奢想,我们都束之高阁。”“八仙”对茅台不感冒,但自有识货之人。后来,梁实秋的父亲梁咸熙来青岛小住,一进门就说有异香满室,听儿子说是茅台酒,立刻启封品尝,赞不绝口。于是,梁实秋便将张道藩分赠诸人的茅台酒尽数索来,孝敬老父。从此,梁实秋知道了茅台酒并非寻常物,“高粱一类其醇郁无出茅台之右者。” 城市信报记者 黄默(感谢鲁海先生对本文的帮助)

  原标题:张道藩是国立青岛大学首任教务长最重要的工作是找韩复榘拨款(组图)